2005-11-18 03:07:54
拉萨的冬天-ZT
       绿色褪尽,天气冷清,游人散尽的时候,就是拉萨的冬天了。这个时候,拉萨才现出它原本的样子来。一切是那么的庸懒,萧条,冷清,除非在周末的时候,你去了酒吧郎玛火锅城一类的地方,忽然见到那么多的人,就好象一下子从地底下冒出来的似的,你再也感觉不到从五月到十月,那段天气正好温暖的日子中拉萨的喧嚣了。那些身穿冲锋衣脚踩登山靴的人现在都到哪里去了,恐怕又回归到他们所热爱与厌恶的红尘万丈中间去了吧。他们的离去,把当时绚丽夸张的街道景象又投回到了过去,投回到了全是生活者的平常状态。这冬日的天空,或许因为下面的人群的稀少与专一,也忽然的显现出从来没有的高远宁静来,好象故意的要让低处的人群,稍稍的平静一下,思考一下,究竟,他们该怎么样的生活。


  即使是冬天,白天的时候,天气依然非常的好,太阳红红的,照在身上非常的温暖。这时候,趁着下午的时光,还是愿意去刚吉喝茶。依旧坐在露天的阳台上,人也仍旧满满的,但是都已经与夏日里的人群的身份大向径庭了。此时的这里,大多都是当地的藏族人,或者是从遥远的牧区赶来做生意跑买卖,还有朝圣的人。女友要是偶尔不说话,翻看一些杂志的时候,我会记起一些就在这个茶馆里的某个座位上坐过的人。比如那个爱尔兰的老诗人,夏天的时候,他与我们在这里相遇的时候,整整一个下午,他不停顿的用那特别难懂的英语给我们讲他过去的一生,讲他关于宇宙的零理论,讲他过去写过的诗。分别的时候,他在专门在我的本子上,写了一首小诗,我依然记得其中的几句:如果说我一无所有/那么谁又不是/宇宙就是一个零/请你用零书写你的一生。我记起当时的情形的时候,忽然的想要笑出来。不知怎么的,这个老头总是让我想起海明威来,同样的刚针似的胡须,白色的,同样的四处漂泊,一个人在异地的某一角落,独自书写他的人生,或许丰富,或许不易。

                 
  还有那个叫做卖克的美国小伙子。我们现在想起他的时候,还在称道他的精明算计。也不愧他是学财会的,经济上的帐,一点也不马虎。在拉萨呆了还不到十天,对于拉萨大大小小的餐厅,价钱的高低,服务的优差,提起来如数家珍。就为了一个推板车卖果脯的新疆人给他卖同样的斤数而多收了1块钱,他不仅和人家闹的险些打起来,还在几天后遇见我们的时候,就在灿烂的阳光下,对着一杯苦茶,唠叨了整一个小时。真是有见微知著的感觉。最后我倒忍不住建议他,不若去做个杂文写手罢了,何必做什么枯燥的经济学呢。冤枉了他如此绵长细微的思辩才华。
             

  前天晚上忽然下雪了。夜里觉得十分的不舒服,盖了两床被子还觉得冷的很。结果第二天早上睁眼的时候,就感到屋里白亮白亮的,往外一瞅,果然是白茫茫的一片,远处的山,被雪彻彻底底的包裹起来了,而且那山又与我的房间近在咫尺,煞是好看。赶快的起床,洗了脸就拿了相机往外跑,生怕再耽误一会,要不是那白生生的雪被太阳给融化了,就是被来往的路人给糟蹋了。结果还是晚了,到处是早起的人。有打雪架的小孩,也有如我般赶着照相的人,好不容易,才找到了一处好的景致,雪还是原封不动的。赶紧照了几张照片,算是没有辜负了这一场大雪。中午下班后,还是不甘心,又牵着女友的手,要去拉萨河边上去再照些山与河的景致。到了那,正当太阳最剧烈的时候,阳光洒在河面上,发出粼粼的闪光。我们干脆走下岸去,就在河水的边上,象两个小孩似的,尽情的胡闹了一回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白天确实很暖和的,天天是晴朗的天空。可是早晚的时候,终究冷的很。这时候,晚上也不愿意出去,向以往一样,在街道上走走。女友老在抱怨,自从她跟了我,就禁不住的吃的越来越多起来。身材也一天天的胖起来。其实对于女人,美丽永远是最重要的,身体的健康倒是其次了。不过总是找到了不多穿点衣服的理由,到了这么冷的天气里,还没有穿上毛线裤,上身也是单单的一件连风也阻挡不住的线衣。这样,更加的不忍心在晚上的时候拉她出去了。早早的吃了饭,就在家里呆着。两个人的时候,她就盖了厚厚的被子,在沙发上看电视,或者吵闹着要我帮他掏耳朵。一个人的时候,早早的就上了床,打开台灯,捧起一本适合在这冬日的夜里看的书来,直到思想飘忽到不知什么地方去了,直到睡意袭来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中午的时候,是我最惬意最喜欢的时候。这时候家里密封的阳台里面,在火热的太阳的照射下,温度居然达到了30度以上,拿个小凳子坐在里面,居然热的连毛衣都穿不住。爬在女友的怀里,她从头上拔下一根长长的头发,铰起来,轻轻的伸进我的耳朵,轻轻的挠,以报答我昨夜的相应的恩情。我把眼睛闭上,恍惚间,似乎直达了天堂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前几天,我又去了一次玛吉阿米餐吧。里面点上了牛粪炉子,一进去,热气腾腾的。放着好听的爵士乐。干脆完全把身体坐进沙发里面去,拾起一些散乱在桌子上的留言本,随便的翻翻。从时间上看,最近的也就是在十天半月前离开拉萨的。当然这个时候,仍然不断的有零落的游客走进来,吃饭,喝茶,发呆,是不是这显得冷落的气氛,也让他们产生了一点点的倦意呢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八角街的人群还是一样多。稀少的游人夹杂在密集的当地人中间,顿时失去了他们为多数时候的傲慢。夏天的时候,是当地人对于他们投去不解的目光,现在,终于是他们用纳闷的眼光观察当地人了。摊贩们卖的东西也换成了冬季用品。羊皮做的藏式的棉衣,看起来,就已经异常的温暖了。象歌上唱的:妈妈温暖的羊皮袄,多少年在陪伴着我,谣望白云深处的帐篷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冬天是大雪封山的日子。西藏的许多地区,公路已经不通了。要一直到明年的春天,那里的人与外面的人才会又一次互通往来。拉萨不同了,青藏公路常年开通的,飞机也是日日都有航班。冬天,并没有把拉萨与内地与外面隔离开来。反倒有时候我想,要是真的冬天能够与外界偶尔断开联系一段日子的话,也许会有特殊的感觉或者故事发生。至少来年的春天,会变成真正盛大的节日吧。

                 

  拉萨的冬天是宁静的,是适合于做身体上与心灵上的冬眠似的休息的。你会感觉到随着冬一天天的加深,心情会变的越来越沉静。时间以至于要停下来似的。我想这是好的,这正是上苍让有四季变化的原因。同时,日子每过一天,你又感觉着春天那么不可阻挡的在向我们的生活赶来,它是否来看看究竟我们在如此漫长的冬天做好了应该做的准备没有,还是有没有积累起可以在春天让花朵完全盛开的厚重的一切积蓄来?



本文作者:丁巴达吉
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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